凌晨三点，屏幕的蓝光把李默的脸照得发绿，他又一次打开那个引流脚本的代码，一行行往下翻，翻到第四十七行时，鼠标终于砸在了桌上。“又是这里，死循环。”这已经是他第三十七次删除并重写这段代码了。
三个月前，李默还在写字楼里做PPT，那天老板路过他的工位，随口说了句“你做的图表还不如实习生”，他盯着屏幕上那个被否掉的柱状图看了十分钟，然后打开浏览器，在搜索框里敲下了“副业 网赚”。
知乎上有人说，做流量主最简单，弄个公众号，每天复制粘贴鸡汤文，一个月轻松过万，他信了，熬了三个通宵把号养起来，第四天收到系统通知：涉嫌搬运，封号，那一个月里，他学会了PS做假截图、学会了在评论区装宝妈求推荐、学会了用十个小号轮流点赞自己的文章，最后一个都没用上。
后来有人拉他进了一个“引流三十六计”的群，群主每天发语音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。“兄弟们，我三个月提了辆帕萨特！”李默交了一千八的会费，换回来三百个G的教程，他对着教程里的思维导图研究了一星期，终于决定试试贴吧引流，他注册了十七个账号，在减肥吧、考研吧、宝妈吧轮流发帖——“我终于瘦下来了，分享我的食谱”，帖子活不过十分钟，吧主删帖的理由是“涉嫌广告”，他回复“吧主我真的是分享经验”，对方回了一个字：“滚。”
最惨的一次，他用软件自动私信，一天发了五千条，第二天账号全部被封，连带着绑定的手机号也被标记成了营销号，他去营业厅换号，柜台小姑娘看了他一眼：“又是做微商的？”他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转折发生在一个雨天，他在一个不起眼的论坛角落，看到有人吐槽：“现在的引流教程全是骗人的，真正有用的人家凭啥教你？”底下有人回：“其实规则就写在平台的用户协议里，你把它读完，比买一百个课都强。”李默愣了，他从来没读过用户协议，每次注册都是拉到最底下点“同意”。
那天晚上他把某平台的社区规范翻了出来，七十八页，他一条条看，看到第二十三页时突然坐直了——平台禁止私信营销，但允许在评论区做知识分享，他翻出自己以前写的一篇考研经验帖，重新组织了一遍，删掉所有带二维码的图片，只在结尾留了一句：“有问题可以评论区问，看到就回。”
第二天醒来，评论99+，有人问资料怎么找，有人问时间怎么规划，他一条条回，回了三个小时，手指都酸了，一个星期后，有人主动问他：“学长能不能加个微信？”他打了一行字：“平台不让留联系方式，但你可以搜我的同名账号，那儿有整理好的资料。”就这样，他一个粉丝一个粉丝地攒，攒到第五个月，微信里多了一千二百人。
现在李默的电脑桌面上还留着那个引流脚本，文件名改成了“第37次”，他说每次看到那个名字就提醒自己：踩过的坑不亏，亏的是总想走捷径的心，前几天他接了个考研机构的推广，赚了第一笔像样的钱，八百块，他请自己吃了顿火锅，涮毛肚的时候突然笑了——以前总觉得网赚是暴利，现在才知道，最值钱的东西，是那些没人愿意花时间读的规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