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我刷到一条朋友圈，配图是一张转账截图，数字后面跟着好几个零，文案写着：“感谢平台，三天回本，一个月上岸。”底下评论区炸了锅，全是求带的。
发这条朋友圈的是我大学室友大鹏，印象里他混得一直不咋样，毕业后换了四五份工作，去年还在群里借钱交房租，如今突然晒出这么一张图，说不心动是假的。
我私聊他，他回得很快：“姐，这个真靠谱，我做了两个月了，稳得很。”然后甩给我一个二维码，说扫码进群，有老师带。
我扫了，群名叫“某某项目精英班”，里面一百多号人，头像清一色西装革履，说话方式像复制粘贴的：“感谢老师带我上车”“今天又出了三单”“宝妈兼职也能月入过万”。
群里的“王老师”加了我，朋友圈里全是正能量语录和学员反馈，他说话不急不缓，像个耐心的销售：“姐，你不用投太多，几百块试水就行，做我们这个，前期就是个态度问题，执行力到位了，后面自然滚起来。”
“几百块试水”——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我，几百块，试错成本不高，万一真能赚呢？就算亏了，也就一顿火锅的钱。
于是我转了三百八十八，他把我拉进另一个“实操群”，群里每天发任务：下载某个App注册、填邀请码、截图发群，就算完成一单，每单佣金三到五块，做了三天，确实收到十八块五毛，钱不多，但真到账了。
第四天，王老师私聊我：“姐，你这个号权重太低了，做小单没意思，我们有个高级群，专门推高佣金的项目，进群费九百八，做一单顶你之前做十单。”我说我再想想，他又补了一句：“名额不多了，你自己考虑清楚，过了这村没这店。”
我犹豫了一晚上，转了，进群之后确实不一样，任务看起来高大上了：什么“数据标注”“应用拉新”“广告分发”，但每个任务都需要先垫付，垫三十返五十，垫一百返一百八，垫五百返八百，群里天天有人晒回款截图，红彤彤的转账记录，配文“感谢平台让我找回了自信”。
我挑了个最小的试了试，垫了五十，半小时后到账八十，连做了三单，净赚九十，那几天我像着了魔，上班摸鱼都在刷群，看别人晒的大额回款，心里痒得像猫抓。
第五天，群里推了个“大单”：垫两千，返三千二，我卡里刚好有两千多，犹豫了十分钟，转了，对方说系统延迟，要二十四小时到账，第二天没到，我去问，他说“财务那边卡住了，你再补个八百激活通道，之前那笔就能出来”。
我又转了八百，然后群解散了，王老师头像变成了灰的，大鹏把我拉黑了。
我蹲在出租屋的阳台上，对着手机屏幕愣了半个小时，两千八，不多不少，刚好是我半个月的工资，我甚至都没脸跟家里人说，只能自己咽下去。
后来我才琢磨明白：那三百八十八是鱼饵，十八块五的佣金是鱼钩上的蚯蚓，九百八是收网的钱，那两千八是鱼自己蹦进锅里去的，人家从头到尾就没打算让你赚钱，他们赚的就是你想赚钱的那个念头。
我把这件事写在备忘录里，最后一句是：别拿几百块去试水，水底下全是等着割你的人，你以为你在试探江湖，江湖早把你当成了韭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