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杨盯着手机屏幕，第无数次点开那个“月入三万，宝妈大学生均可”的短视频，评论区里全是“求带”“已报名”的留言，头像一个个光鲜亮丽，仿佛全世界都在赚钱，除了她。
那阵子她刚辞职，房租眼看要见底，刷到这样的广告就像溺水时抓到了一块木板，她加了客服，对方秒回：“恭喜你抓住风口！我们导师带过上千学员，一对一指导，无效退款。”紧接着发来一张收益截图，数字晃眼得让人心跳加速，小杨咬咬牙，转了6980元“进阶课”费用。
接下来的剧情，和所有烂俗故事一样，导师把她拉进一个“财富倍增群”，每天早中晚三次发鸡汤语音，内容无非是“穷人思维要不得”“犹豫的人永远赚不到钱”，群里隔三差五有人晒收款码，说“今天又提现两千”，小杨照着导师教的“精准引流法”发了几十条广告，微信好友倒是多了十几个，全是来问“你们这项目靠谱吗”的同行。
第一个月她赚了八块三，导师说：“你执行力太差，得加个‘合伙人套餐’，5888元，解锁内部流量池。”小杨犹豫了，导师立刻发来语音，语气像亲哥：“妹子，哥当年比你难多了，现在不也开宝马了？你不投钱，永远只能看别人赚钱。”又补一句：“这个名额只剩最后两个了，你自己想清楚。”
她差点又转了，那天晚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，鬼使神差点开了一个叫“网赚防骗手册”的帖子，帖子里列了十条“收割逻辑”，第一条就是“制造稀缺感”——“最后两个名额”永远是最后两个，第二条“伪造成功案例”——那些晒收益的截图，淘宝五块钱能买五百张，第三条“贩卖焦虑”——专门挑刚毕业的、失业的、带娃没收入的人下手。
小杨一条条对照，后背直冒冷汗，导师朋友圈里那辆“宝马”，其实是车展上拍的；所谓的“一对一指导”，其实是复制粘贴的模板话术；群里那个每天喊“感谢导师带我上岸”的“学员”，微信名和导师另一个小号一模一样。
她果断退群，把导师拉黑，但故事到这里才刚到拐点。
半年后，小杨在社区做兼职时碰见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，正对着手机发愁，屏幕上赫然是同一个导师的头像，小姑娘说她已经交了三千八，正准备借网贷交“升级费”，小杨把那份防骗手册翻出来，一条条讲给她听：真正的生意需要产品、需要渠道、需要成本，凡是告诉你“零成本躺赚”的，赚的就是你的“成本”，小姑娘听完愣了半天，眼圈红了：“姐，我差点借两万。”
小杨后来在业主群里发了一段话，被转发了上百次：“别信那些教你赚钱的人，他们靠的就是你交的学费，学点网赚常识，起码知道什么叫‘拉人头’、什么叫‘资金盘’，别一听‘风口’就上头。”
她没变成月入三万的成功人士，但至少再刷到那种广告时，手指能稳稳地划过去，心里还嘀咕一句：又想来割我？这回换我当评委了。